重新丈量目标
我已经有了 Codex 和 Claude Code 的订阅,也有不少 coding plan。可回头看,我交给 AI 的,仍主要是个人的小爱好和工作中的一些事务。工具的能力在变,我给自己设定的目标,却好像没有跟着变。
最近读到 Felix Rieseberg 的一篇文章:《How to be more ambitious: A tutorial for humans with models》。它让我停下来想了想:在 AI 的帮助下,我是不是应该更有雄心一点?
以前,有些想法会因为实现起来太难,被我直接放下。现在,动手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,那些被搁置的目标,也值得重新拿出来看看。
👉四个维度
🧭 雄心不只有“做得更快”

四个维度可以同时用来审视一件事:时间、结果、方法与视野各有要问的问题。
Rieseberg 把使用 AI 的雄心拆成四个维度:速度(Speed)、高度(Altitude)、深度(Depth)和广度(Range)。速度最容易理解:同样的工作,用更少的时间完成。后三个维度,给了我重新审视目标的几个入口。
高度,是从眼前的任务往上看,找到真正想实现的结果;深度,是学习领域内优秀专业人士的做事方法,接触他们使用的工具和原始材料;广度,是把其他学科的知识与技术带进来,看看能否找到不同的解法。我觉得这套框架有用,因为它让我看见:即使手头的事都做快了,目标、方法和视野仍有很大的调整空间。
我想把四个问题一起问:能做多快,想走多高,能钻多深,还能往哪里看?
⚡ 速度:我不能只给旧清单加速

加快已有任务之外,也给那些过去没写进清单的目标留一个位置。
对我来说,个人可用的计算资源已经相当充沛。Codex、Claude Code 和手上的 coding plan,让不少想法有了更容易动手的条件。但我的使用范围,仍主要落在一些小爱好和工作事务上。
这些事有实际帮助,也有乐趣。我在意的是,如果始终只从已有的待办清单里挑任务,AI 再能干,也主要是在帮我把旧清单做快一点。省下来的时间,很容易又被相似的任务填满。订阅额度用得更多,也不能直接说明我做的事更值得。
我需要重新看一遍那张清单:哪些目标,过去因为觉得做不了,连写下来的机会都没有?
🏔️ 高度:从修一个 bug,到追问系统怎样更可靠

长期可靠性需要报告、复现与验证持续衔接,目标和工作条件要一起调整。
原文里有个很直观的例子:Rieseberg 起初让 Claude 修复单次崩溃,后来希望它持续帮助应用保持稳定。我把这个变化理解为,从“修好这个 bug”往上问一步:“怎样才能让软件更少出问题?”任务还在,但它开始围绕一个更长远的结果组织起来。
这个例子让我注意到,更高的目标需要工作条件跟着变。作者先让模型能获取崩溃报告,知道应用版本对应哪个代码提交,还能在不同系统上复现问题、验证修复。“没有 bug”可以指引方向,实际工作仍要靠报告、测试和持续反馈来推进。在我看来,值得借鉴的是这种把目标与工作流一起调整的做法。
下次交给 AI 一个动作之前,我想先问:这个动作服务的结果是什么,还有没有更直接的做法?
🔬 深度:沿着专家的工作方法往下走

如果以后尝试游戏开发,我想沿着材料、方法、工具与反馈学习,再用可玩原型检验想法。
深度最打动我的地方,是可以借助 AI 去学习真正的专家怎样做事:他们从什么材料开始,按什么顺序推进,使用哪些工具,又怎么知道自己做对了。这些东西往往藏在实际工作里,只看交付的报告,很容易漏掉。
Rieseberg 在深度一节用客户流失分析举例:回到原始日志和数据,用数据库与统计模型检验“问题出在 onboarding”这个判断,再拿未见过的数据检查预测。对我来说,这提供了一种具体的学习方式:让 AI 带着我走过专业工作的过程,弄懂每一步为什么需要,以及它能排除什么错误。
如果以后尝试游戏开发,我也想这样入手:先研究开发者怎样用引擎做可玩原型,把核心玩法跑通,再结合试玩观察和性能分析决定下一步。引擎、profiler、playtest 都有各自要回答的问题。和 AI 一起走一遍这样的流程,应该比直接索要“一款完整游戏”更能让我学到东西。
我想借助 AI 进入专家的工作现场:接触材料、使用工具、接受反馈,再回头修正判断。
🌐 广度:把别的领域真正用进来

围绕同一个问题引入不同方法,才有机会发现熟悉路径之外的解法。
原文里还有个我很喜欢的例子:Rieseberg 看到同事 Alex Albert 用 Blender 渲染室内设计,才想到可以借助 Claude 为自己的主页做 3D 场景,尽管他自己以前也做过游戏。熟悉一项技术,和想到把它用在眼前这件事上,中间仍隔着一步。
这让我想到,我可能也在用熟悉的工作方式限制 AI。习惯从写代码的角度看问题,就容易一直让它写代码。但一个 side project 是否有用,可能还取决于交互设计、数据分析和信息表达。我想多问一句:别的领域会怎样理解这个问题?如果引入它的方法,做出的作品会有什么变化?
一个新视角有没有价值,可以看它带来了什么实际变化:多看见了什么,换用了什么工具,检验了什么原本没想到的问题。
🛡️ 实现门槛降低了,判断责任还在

实现加速时,验证、停止条件与撤回空间也需要进入工作流程。
读完文章,我最直接的体会是:以前不少事情,是敢想,但做起来太难。现在,implementation 的门槛显著降低了。至少对我个人而言,认真想清楚“还有什么值得做”,变得更迫切了。
一个合理的反驳是:目标变大,也可能只是制造更多不可靠的代码、分析和维护负担。我认同这个提醒。如果实现加速,验证却跟不上,省下来的时间可能会以返工的形式还回去。所以我希望,目标扩大时,测试、反馈和停止条件也一起想清楚。涉及真实使用者或重要决策时,还需要保留人工检查和可撤回的空间。
AI 可以帮我承担更多实现工作。目标是否值得、结果是否可信、出了问题怎样收拾,仍需要我认真判断。
🌱 把这四个问题带回 ASF 和我的 side projects

把四个问题带回 ASF 和个人项目,具体方向仍需在项目里继续寻找。
接下来,我希望在 ASF 的项目运作和个人 side projects 上,重新看一遍自己的目标。速度上,哪些事务可以更高效;高度上,单个任务服务的结果是什么,能否围绕那个结果重新组织工作。
深度上,我想多学习业内专家的真实工作流,弄清楚他们依赖的材料、工具和检验方法;广度上,我希望留意熟悉领域之外的解法。同时,也要看自己能否负担更大目标随之而来的验证和维护。四个维度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想的入口,具体往哪走,还需要回到项目里慢慢找。
我手上已经有了不少工具。我觉得,接下来更值得花时间想的是:自己究竟想用它们完成什么。
来源:Felix Rieseberg,How to be more ambitious: A tutorial for humans with models。四维框架、崩溃修复、客户流失分析与 Blender 跨域案例来自该文。